过去两年，"AI 搜索抢走网站点击"这件事一直是笔糊涂账：站长后台显示流量掉了，Google 则坚称 AI 概览是"补充而非替代"，整体推荐流量基本稳定。两边各说各话，因为大家手里都是观测数据——排名变过、季节性动过、用户习惯也在变，谁也分不清哪个因素在起作用。8 月，宾夕法尼亚大学和东北大学的研究团队把这个问题做成了随机对照实验：1444 名美国成年用户报名，1100 人完成实验，通过浏览器插件把每个人的搜索页真实改掉，随机分三组、连续观察十天。这是第一份把"AI 搜索到底有没有抢点击"用因果证据钉死的公开研究。

实验是这么做的

招募在 3 月中旬完成，参与者都是主力浏览器用 Chrome、主力搜索引擎用 Google 的美国用户。前 3 天所有人正常使用 Google，留下个人基线；随后随机分到三个组，各跑 7 天：

  • 无 AI 组：隐藏 AI 概览，AI Mode 请求被重定向回普通搜索
  • 对照组：Google 原样不动
  • AI Mode 组：每次搜索都被强制送进 AI Mode

基线期参与者平均每天搜索 9.2 次、点击 4.1 次，36% 的搜索触发了 AI 概览。干预结果，AI Mode 组的站外点击率比对照组低了 18.8 个百分点（95% 置信区间 -22.2 到 -15.3）。

真正意外的不是点击变少

指标AI Mode 组 vs 对照组
站外点击率-18.8 个百分点
日均搜索次数-0.92 次（重度用户少 2.01 次）
转用必应/雅虎/DuckDuckGo 的用户占比+11.2 个百分点
对 Google 信息可信度（7 分制）-0.34 分

过去有个流行的说法：用户得了答案、站长丢了点击，算是一种公平交易。这次实验把"用户赢"那一半打掉了——被分进 AI Mode 的人，自评的有用性、满意度、掌控感和答案相关度全部下降，转投其他搜索引擎的意向还上升了。用户没赢，站长输了，被留下的是搜索页本身。

分类来看，点开 Reddit 的用户占比少了 21.2 个百分点，新闻站少 12.5 个，维基百科少 9.9 个——流量塌陷远不止这几家名站。

藏掉 AI 答案，点击反而回来了

反方向的实验也有信号：在 AI 概览被成功隐藏的那部分用户身上，站外点击率比对照组高 8.8 个百分点，而对 Google 的信任和搜索体验没有任何可测的下降。换句话说，AI 概览并没有把抢走的点击兑换成更好的体验。需要提醒的是，插件实际只成功隐藏了 51.1% 的概览，8.8 个点是"被成功影响的人"的口径，不是全体随机分配的效果，引用时别夸大。

对做 GEO 的人意味着什么

  • 别拿"点击质量提升"当挡箭牌。 Google 的官方回应是点击更少但质量更高，这次实验至少证明数量上的流失是真实因果，汇报预算时要用同一套口径讲清楚。
  • 曝光和点击分开记账。 AI 答案里被提及、被引用是主战场，点击只是顺带产出。给老板的报表里，这两件事不能再混成一个指标。
  • 用户会自己找出口。 有 11.2 个百分点的 AI Mode 用户开始同时用必应、雅虎和 DuckDuckGo，监测别只盯一个平台。

点击下滑不是观察偏差，是被随机实验坐实的行业现实。真正的问题只剩一个：你的品牌在 AI 答案里的位置，配得上这个现实吗。